從日前中國石油報刊登的兩篇研讀原油期貨話語權基因的文章可以看出,原油期貨旗艦合約的基因十分復雜,但若觀察石油全產業鏈,則其衍生出的石油石化期貨的基因圖譜就更加復雜,且直接關系到石油公司的經營安全。
傳統的保險公司通常僅愿意提供大概率小損失事件、格式型的保險合同,不能滿足石油公司避險需求。于是,更多石油公司要靠自己在國際主流商品交易所內進行避險,即通過交易所提供的由原油期貨及原油加工衍生的石油石化產品的相關期貨、期貨期權等構成的交易工具及其交易系統進行資產配置來實現避險。
為了規避美元匯率波動傳導到原油價格上給石油公司帶來風險,上世紀80年代初,美國紐約商品交易所(NYMEX)就推出了原油期貨旗艦合約,但單一原油期貨合約無法封閉實體石油公司的價格風險,更無法完成資產配置。因此,NYMEX根據實體石油公司需要,經過評價,不斷創新設計出包括汽油、柴油、取暖油等成品油的期貨及其期貨期權合約,將避險和資產配置從上游延伸到中下游的主要大宗油品上,服務于實體石油公司;進入21世紀,又不斷創新設計出上述工具的金融型交易工具(與前者合并統稱為石油金融工具),有效地吸引了國際金融資本大舉進場交易,同時也使在該市場進行資產配置的功效發揮到了極致,但工具創新始終未停。
由于石油產業鏈太長,在石油石化期貨品種選擇上,就相當于為不同石油公司在不同的生產環節或階段創建保單。而選擇什么樣的石油期貨品種既能滿足實體石油公司需要又能滿足金融財團需求,既能被避險者、投資者接受又能被投機者追捧?美國的設計者的確進行過大量論證與實證檢驗,這才使NYMEX具有全球影響力,并贏得市場。
從美國NYMEX場內交易品種選擇看,為了使其原油期貨旗艦合約更具影響力、使實體石油公司能夠實現有效的避險和資產配置,以及能與全球其他主要市場搭建起比價關系,為上游產品原油設計的交易工具就有150多個,為一次煉制加工的幾個成品油設計了近370個交易工具,而對二次以后深加工和精細加工的數千個產品,選擇乙烷、丙烷、丁烷、正丁烷、高密度和線性低密度聚乙烯、聚丙烯等幾個石油化工產品設計了約60個交易工具。這些工具創新設計的重心主要集中在上游和煉制環節。于是,這些場內交易的石油金融工具再與場外交易的石油金融工具相互呼應和組合配置,就共同為在石油產業鏈各個階段經營的實體企業規避價格風險提供了保單。
在人們還擔心油價大幅波動時,通過原油金融工具及其裂解價差等交易工具就鎖定了價格風險;在人們憂慮油價波動太小使利潤增量下降時,通過原油評價技術選定煉制工藝,再通過中游成品油跨商品套利等交易工具謀求著利潤的最大化;在人們還驚恐于地緣政治危機和供需大幅波動時,通過上述數百個交易工具的科學組配,不僅可以規避價格風險,還可以化危機為契機,并從中牟利。
正因NYMEX為全球推出了如此眾多的交易工具,制定了相關的標準、監管條例和搭建了龐大且高效的電子交易系統,其交易總量才雄踞全球第一,其石油金融工具為原油等石油石化產品所形成的價格才會被全球廣泛接受,而且使實體企業在接受價格的同時也在不知不覺和自愿地在該系統中向金融財團“上繳”利潤。即使在美國有NYMEX和洲際交易所(ICE)兩大交易所系統,ICE也不會與NYMEX在石油期貨產品選擇上發生直接沖突,而是各自維持著自己的競爭優勢。
從全球石油避險市場的基因圖譜看,國際主流市場幾乎不約而同地將企業避險的重點放到了石油產品大廈的地基和最初幾層,折算到石油產業鏈上,就是僅為原油或外加3至5個產量相對巨大的汽油、柴油、取暖油或航空用油等成品油上設“保單”,以使實體企業進行避險操縱時能更容易進行資產配置。
所以,無論是從石油產業加工鏈看,還是從避險市場看,原油是其整個基因圖譜的根。特別是NYMEX交易所,它圍繞著實物標的的原油旗艦期貨合約為實體石油公司設計有該合約的期貨期權、裂解價差、跨市場套利等交易工具,為中小投機套利者設計有該合約的迷你型期貨合約,為金融財團設計有該合約的金融型、蝶式套利、日歷價差等交易工具,甚至設計有該合約指數型期貨合約及其期貨期權合約,在確保實物標的原油價格能更市場化的同時,相應設計了原油加工衍生出的重要石油石化產品的石油金融工具,使產業延伸的產品價格風險盡可能得到有效的管理。
由此可見,無原油期貨的市場只是投機市場,而無原油期貨避險工具的市場就是對賭市場。因此,在推出原油期貨等石油金融工具前,需要根據實體石油公司的經營避險需要進行期貨交易產品的社會經濟評價,最大限度地服務于國民經濟健康發展和運行安全。(作者:馮躍威,為財經專欄作家)
責任編輯: 中國能源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