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霾，夏日難免，冬季更甚。

如今，隨著大氣污染日益嚴重，中國已向霧霾宣戰，其中如何解決燃煤污染成為這場治霾戰爭的關鍵。經濟的發展需要能源“輸血”，而“以煤為主”的能源模式短期內無明顯改觀的可能，在此背景下，如何清潔高效地利用煤炭便成了重要選擇。

專家指出，隨著大氣治理的深入，煤炭清潔利用將成為大勢所趨。業內人士期盼，“十三五”期間，依托“頂層設計”，煤炭清潔利用得到進一步推進。

“煤炭清潔有大量文章可做”

2012年以來，中國持續出現大范圍霧霾天氣，以可吸入顆粒物（PM10）、細顆粒物（PM2.5）為特征污染物的區域性大氣環境問題日益突出。國家能源局副局長史玉波表示，中國能源結構長期以煤為主，對生態環境造成了很大壓力。

國際環保組織自然資源保護協會在報告《煤炭使用對中國大氣污染的貢獻》中指出，在全國層面，煤炭使用對PM2.5年均濃度的貢獻約在50%至60%之間，其中的六成來源于煤炭的直接燃燒，四成來源于伴隨煤炭使用的重點行業排放。

于是，治霾的方案之一便是減少煤炭的消費、降低煤炭在能源結構中的比例。不過，史玉波表示，雖然能源結構在不斷優化，但總體看，煤炭仍是中國的主體能源。而且中國富煤貧油少氣的能源資源稟賦特點，決定了今后相當長一段時期內，煤炭作為主體能源的地位難以改變。

從資源儲量看，煤炭資源儲量豐富，全國已查明資源儲量超過1.4萬億噸，占一次能源資源比例超過90%；從能源安全看，中國石油(601857,股吧)天然氣對外依存度已達60%和30%左右，必須有一種穩定、可靠、經濟的能源資源保障國家能源安全；而從非化石能源發展看，受技術經濟安全等方面因素制約，未來供應能力存在不確定性，短期內難以大規模替代傳統化石能源。

中國礦業大學教授王立杰表示，作為能源特別是一次能源，煤炭在中國的能源占比肯定還要下降，但如果想馬上改變眼前的能源結構，并不現實。

王立杰進一步說，除了中國，南非、印度等國家都以煤為主，美國也燒很多的煤，但空氣并不像中國這么嚴重。

“從防治霧霾角度來講，煤炭可以做到不比天然氣差，甚至比天然氣還好，電場改造一下都能達到標準，為什么不發展和利用煤炭呢？煤炭清潔高效利用有大量文章可做，關鍵看你做不做。”他說。

史玉波也表示，從國際上看，不少發達國家也大量使用煤炭。2012年，美國、德國煤炭消費量分別為8.2億噸、2.4億噸，按人均算與中國相近。特別是二十世紀80年代，德國煤炭年消費量曾超過5億噸，每平方公里煤炭消費強度接近今天的京津冀地區，但環境卻治理得比較好。這表明，如果采取有效措施，可以減少煤炭的負面影響。

兩會期間，全國工商聯的提案也建議，立足國內，大力發展煤炭清潔高效利用技術，不斷提高煤炭利用水平，才是保證中國能源安全的首要選擇。

工業燃煤最令人“頭疼”

既然離不開煤炭，就要把如何清潔利用煤炭的文章做好。

廣義上來說，煤炭清潔利用應是一個產業鏈的概念，它涵蓋了煤炭產業上游的煤炭（及煤層氣）開采、洗選，煤炭產業中游的運輸、發電、冶金、化工生產，以及煤炭產業下游“三廢”的處理回收、二氧化碳的捕集和封存。

史玉波指出，煤炭的開發利用是一個全生命周期過程，不僅涉及煤炭行業本身，還涉及下游的電力、冶金、建材、化工等多個耗煤行業。任何一個利用環節出了疏漏，都會對環境造成很大影響。

而在煤炭使用的各領域中，工業領域用煤被認為是煤炭污染的主要來源。有數據顯示，中國傳統原煤的使用中，燃煤發電占51%，工業用煤占30%左右，煉焦用煤占14.9%，其他零散用煤占1%。

中國煤炭工業協會會長王顯政表示，近年來，國內一些大型燃煤電廠進行燃煤發電機組超低排放技術創新，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氮氧化物、二氧化硫及粉塵濃度的排放值均優于燃氣機組污染物排放限值，實現了超低排放。

自然資源保護協會高級顧問楊富強則表示，“燃煤發電雖然占比較大，但他們很多都裝了脫硫脫硝等裝置，而且排放標準執行比較嚴格，所以污染相對較好。不過，工業用煤相對分散量廣，很多中小型的鍋爐的凈化設備十分簡單甚至沒有凈化設備，造成的污染要嚴重得多。”

根據環保部數據顯示，中國現有燃煤工業鍋爐約62萬臺，年煤耗量達7億多噸。大部分燃燒方式粗放，缺少末端處理環節，是導致燃煤污染主要原因之一。

“目前中國的煤炭清潔利用，只能說在大型電廠鍋爐的集中管理方面，采取了一些措施，實現了常規污染物的清潔化，但并未在低碳化方面取得明顯成效。大型電廠鍋爐尚且如此，更不用說分散的、小型的工業窯爐、鍋爐，以及許多散布在家庭和農村的煤炭利用了，”國家發改委能源研究所研究員周大地說，“我們在煤制油、煤制氣領域，仍然面臨著清潔化和低碳化的重大戰略挑戰。若完全市場化發展煤化工，容易出現一擁而上的亂象，投資風險很大。”

此外，史玉波還表示，政府監管不到位，監管漏洞多，有的企業雖然安裝了環保設備設施，為節省成本，白天開，晚上關，甚至破壞監測設備，偽造監測數據。再加上守法成本高、執法成本高、違法成本低，很多環保意識淡薄的企業寧愿被罰款也要違規排放，也都導致了煤炭未能得到有效清潔利用。

發展高精度煤炭洗選加工

國際能源局5月5日發布的《煤炭清潔高效利用行動計劃（2015－2020年）》（下稱《行動計劃》）提出了中國煤炭清潔利用的目標，到2017年，全國原煤入選率達到70%以上，燃煤工業鍋爐平均運行效率比2013年提高5個百分點；到2020年，原煤入選率達到80%以上，現役燃煤發電機組改造后平均供電煤耗低于310克/千瓦時，電煤占煤炭消費比重提高到60%以上，燃煤工業鍋爐平均運行效率比2013年提高8個百分點。

史玉波表示，在當前煤炭消費總量大、未來還將增加的情況下，煤炭清潔高效利用與發展清潔能源要統籌規劃、共同推進。

一方面要加強重點耗煤行業減排改造。加快火電、鋼鐵、水泥等重點行業脫硫、脫硝、除塵改造工程建設。燃煤電廠必須安裝脫硫設施，加快燃煤機組低氮燃燒技術改造和煙氣脫硝設施建設。實施鋼鐵燒結煙氣脫硫脫硝，有色金屬行業冶煉煙氣中二氧化硫含量高的冶煉設施安裝硫回收裝置。大幅提高焦化行業煉焦爐荒煤氣硫化氫脫除效率。水泥行業實施新型干法窯降氮脫硝，實施煙氣脫硫改造。

另一方面，燃煤鍋爐和工業窯爐現有除塵設施要實施升級改造。加快采用高效低污染煤粉鍋爐替代現有低效高污染中小型鍋爐。

“如果我們所有電廠按照環保部的標準實行，污染物還可以下降一大塊。在東部污染比較高的地區，采取近零排放也是可以的。”楊富強說。

除末端處理外，煤炭清潔利用也要從源頭抓起。中國工業經濟聯合會會長李毅中建議，減緩新建，減少進口，繼續關閉整合小煤礦，淘汰落后產能。同時，提高煤炭入洗率，積極開發煤層氣，構建循環經濟型煤礦，發展煤電一體和超高壓輸電，改進提升煤制氣、煤制油、煤化工，提高燃煤熱效率，強制煙氣脫硫脫硝除塵，尤其注重散燒煤的治理性。

史玉波也建議，加強能源產品質量管理，研究制訂商品煤質量國家標準。鼓勵優質煤炭進口，禁止高灰分、高硫分劣質煤炭的生產、使用和進口，限制劣質煤長距離運輸。

《行動計劃》還提出，未來要大力發展高精度煤炭洗選加工，實現煤炭深度提質和分質分級。建設全密閉煤炭優質化加工和配送中心，通過采用選煤、配煤、型煤、水煤漿、低階煤提質等先進的煤炭優質化加工技術，提高、優化煤炭質量。

此外，史玉波同時建議，要修訂完善環境保護法、大氣污染防治法等法律。制定更嚴格的耗煤產業大氣污染物排放標準。特別是要加強對造成重大污染的企業及相關責任人的處罰力度，從根本上解決違法成本低、守法成本高的問題，營造公平的法制環境，讓排污企業不敢以身試法。